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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July, 2012

國際特赦組織年度報告(2012)─ 以色列及巴勒斯坦佔領區


國際特赦組織年度報告(2012)

以色列及巴勒斯坦佔領區


原載:巴勒網

黃懷軒 譯;李鑑慧 校訂
2012/07/02
原文出處:國際特赦組織2012年度報告

國家元首:Shimon Peres
行政首長:Benjamin Netanyahu
死刑:一般罪犯免除
人口數:760萬人(以色列);420萬人(巴勒斯坦佔領區,OPT)
五歲以下兒童死亡率:千分之4.4(以色列);千分之29.5(巴勒斯坦佔領區,OPT)


以色列當局持續封鎖迦薩走廊,延長該地的人道危機,並限制了巴勒斯坦佔領區(OPT)中巴勒斯坦人的活動。

在約旦河西岸,包括東耶路撒冷,以色列當局違反國際法拓張屯墾區,並且持續興建隔離牆,這些圍牆大多位在巴勒斯坦的土地上。他們在西岸拆毀巴勒斯坦人的家園及其設施,巴勒斯坦人位於以色列境內的家園也不例外,尤其是針對位於內蓋夫(Negev)1未受以色列官方「認可」的村落。以色列軍隊頻繁的使用過度、有時甚至是致命的武力來對抗西岸的示威群眾以及迦薩走廊邊界內的平民。以色列軍隊在佔領區內殺死55名平民,其中包含11名兒童。在西岸,屯民對巴勒斯坦人的暴力行為持續增加,有3名巴勒斯坦人被以色列屯民殺害。對巴勒斯坦人犯行的以色列屯民及士兵被告一般都能逃過法律的追究。以色列當局沒有對以色列軍隊於2008到2009年「鑄鉛行動」 (Cast Lead)期間涉嫌犯下的戰爭罪行進行獨立調查。以色列當局逮捕了數千名西岸的巴勒斯坦人。超過307人沒有任何審判及罪名指控就被行政拘留;其他人則在經過軍事審判後處以關押刑期。截至2011年底,以色列拘留了超過4200名巴勒斯坦人犯。對拘留者施以酷刑及虐待的報告時有所聞。


背景
國際上重啟以色列及巴勒斯坦當局(PA)談判的努力終告失敗。以色列反對巴勒斯坦當局申請成為正式聯合國會員,並且在巴勒斯坦成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的正式成員後暫時扣留巴勒斯坦當局的稅收。

迦薩的巴勒斯坦武裝團體濫射火箭及迫砲進入以色列南部,造成2名以色列平民死亡(詳見人權報告巴勒斯坦當局部份);以色列軍隊對他們認定應負責的巴勒斯坦人展開還擊。4月時,在內蓋夫(Negev)一輛校車被一枚由迦薩發射的飛彈擊中,1名以色列高中生在事件中身亡。在西岸,8名以色列屯民遭到巴勒斯坦人殺害,其中包括一名受害者是遭到巴勒斯坦安全部隊殺害。8月,另外有7名平民在以色列境內被殺害,其中6名死者是遭到由埃及進入以色列的武裝分子殺害。

以色列為了換取以軍士兵Gilad Shalit,在10月及12月共釋放了1,027名巴勒斯坦人犯,其中包括數名因殺害以色列平民遭到判刑的人犯。Gilad Shalit於10月18日獲釋,他自2006年起被巴勒斯坦武裝團體囚禁為人質,此些團體並且拒絕國際紅十字委員會訪視Gilad Shalit。以色列並於10月釋放了25名埃及人,用以交換1名關押在埃及監獄的具以色列和美國國籍者。

7月到10月間,數十萬以色列人參與了關於降低房價及改善健康和教育體制的示威活動。

封鎖迦薩與人道危機
以色列當局持續自2007年對迦薩的軍事封鎖,並在3月時關閉了卡爾尼(Karni)關口,僅留下凱里姆‧沙洛姆(Kerem Shalom)2作為物資輸入的唯一入口,但其承載能力顯然不足。迦薩封鎖延長了迦薩160萬居民所面臨的人道危機,超過百分之70的迦薩居民仰賴人道救援過活。幾近全面封鎖的出口禁令仍舊持續,這造成了經濟停滯,此外,嚴格的進口限制也使得物資短缺及價格飆漲狀況更快速惡化。封鎖構成了集體逞罰,此舉已違反了國際法,封鎖對於兒童及病患的影響尤甚。以色列當局妨礙或阻止數百名需要就醫的病患離開迦薩。埃及於5月時對迦薩居民開放拉法(Rafah)關口,但嚴格控制迦薩進出的活動。至少36名巴勒斯坦人在埃及與迦薩間的走私地道中死於意外或是以色列的空襲。

以色列海軍阻擋了數支企圖突破迦薩封鎖狀態的船隊。9月時一個聯合國調查小組裁定對迦薩的海上封鎖是法律許可的,但該小組並未探討以色列對迦薩整體封鎖的合法性。

在西岸對人民的各種限制
超過500個以色列軍事檢查哨與路障持續阻礙約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人工作通勤、就學以及就醫。以色列並持續興建長達700公里的隔離牆,這些隔離牆大多建於西岸的巴勒斯坦土地上,將數千巴勒斯坦農民與他們的土地及水源阻隔開來。擁有進入耶路撒冷許可的西岸巴勒斯坦人只被允許使用隔離牆沿線16個檢查哨中的4個。

巴勒斯坦人不被允許進入屯墾區周邊地區,這些屯墾區不論設立或是維持都是違反國際法的,興建屯墾區當然也違反國際法。截至2011年底,位於西岸地區及東耶路撒冷內的屯墾區已有超過500,000屯民。

限制行動迫使來自70個不同村落的約200,000名巴勒斯坦人須繞行較直接路程多2至5倍不等的距離才能到達最近的城市,破壞他們獲得公共服務的權力。

居住權─強制驅離以色列當局基本上拒發東耶路撒冷以及西岸C區巴勒斯坦居民的建築許可,在這些區域以色列保有規劃及分區的全部權力,阻礙了巴人獲得適足住宅的權力。以色列當局加強拆除西岸沒有取得建築許可的巴勒斯坦人房舍及設施物,於2011年全年拆除了620座建築物。此舉造成了將近1,100名巴勒斯坦人流離失所,相較於2010年增加了百分之80;以方另外拆除了170座禽畜農舍及46座蓄水池,造成超過4,200巴人受到影響。脆弱的貝都因人(Bedouin)及放牧社群所受影響尤其大,它們之中部分族群由於受到嚴格行動限制、不斷的屋宅拆除以及屯民暴力,以致面臨永久性流離失所的風險。

•6月,以色列軍方在約旦河谷北部的一個遊牧聚落Hadidiya展開多次拆除行動,摧毀了33座建物並造成數個家庭無家可歸。上訴至高等法院才換得一紙於11月頒布的禁令,暫緩進一步的拆除行動。

以色列當局也積極拆毀以色列境內巴勒斯坦人的家園,尤其是那些官方所「不認可」的村落,在這些村落,所有的建築行為都被禁止。9月時,以色列內閣計畫通過計畫擬管制貝都因人(Bedouin)位於內蓋夫(Negev)南部的「非法」建築物;該法案一旦實施,將造成數千名巴勒斯坦裔以色列公民遭到強制驅離。

•位於內蓋夫(Negev)內一個名叫al-‘Araqib的「未受認可」村莊,不論是簡陋的棚屋或是其他的建物,光是在2011年內就被拆除了至少20次,這僅是延續自2010年的其他拆除行動。7月時,以色列當局向該村莊的居民進行法律求償,索賠180萬新賽克爾(NIS)3(大約50萬美元)以擔負以色列當局重覆拆除和驅離該區的花費。

過度使用武力以色列軍方使用實彈射擊或其他過度的武力對抗西岸的巴勒斯坦示威群眾、黎巴嫩與敘利亞邊界上的抗議群眾,並且強制於加薩境內與沿岸設置「禁區」。以色列軍方在佔領區(OPT)內殺害了55名巴勒斯坦平民,包括11名兒童。其中22名平民,包括9名孩童,被以色列殺害於迦薩境內的陸上與海上禁區。軍方針對了以上部分事件展開內部調查,但這些調查並非獨立透明。

•以色列士兵分別於5月15日及6月5日對以黎邊境及以色列占領的戈蘭高地敘利亞邊界上的數千名巴勒斯坦難民及示威者開火,據報有35人死亡,數百人受傷。部分抗議群眾丟擲石塊,有些人則跨越邊界進入戈蘭高地,但這些示威者並未持有槍械,也沒有對士兵構成直接的生命威脅。以色列對死亡人數與該情況有異議。
•以色列士兵經常性地使用過度的武力對抗抗議隔離牆的巴勒斯坦人,以及那些在西岸村莊al-Nabi Saleh抗議屯墾區擴張的群眾。12月9日,一位名叫Mustafa Tamimi的28歲年輕人對軍用吉普車投擲石塊,以色列士兵隨即違反軍事規約,朝他臉上近距離發射催淚瓦斯榴彈,導致他傷重致死。

法外免責
1月,以色列的圖凱爾委員會(Turkel Commission)4總結指出,以色列軍方在2010年5月攻擊迦薩援助船隊並造成9名土耳其人死亡的事件上並未違反國際人權法,但該總結報告並未交代9人死亡的原因。

雖然有少數軍警持續針對個案進行著調查,但以色列當局依舊未對以軍於2008至2009造成數百名巴勒斯坦平民死亡的「鑄鉛行動」中據稱的戰爭罪,及可能違反人權的犯罪事件進行獨立調查,或進行任何提升可信度的調查措施。

以色列屯民及安全部隊對巴勒斯坦人的騷擾或犯罪行為通常都可以逃過被究責的命運。以色列當局按慣例公開調查,但這些調查很少導致起訴。以色列的非政府組織「人權志工」(Yesh Din)5自2005年監測至今所提出的報告顯示,由於調查失敗,有將近百分之90官方對屯民的暴力犯罪調查已經結案;而 2000年至2010年間,巴勒斯坦人向以色列軍方投訴以色列士兵違反人權的指控,僅有百分之3.5被起訴。

未經審判的拘留
在2011年間,以色列以「行政拘留」之名義在未經任何審判或起訴之狀況下就拘禁了至少307名巴勒斯坦人;行政拘留命令可以不斷更新,且其所根據之證據並不公開,拘留者以及他們的律師都無從得知。。在這些被行政拘留的巴勒斯坦人當中有3名婦女獲釋以交換被哈瑪斯(Hamas)監禁的以色列士兵Gilad Shalit。

•知名的巴勒斯坦作家及學者Ahmad Qatamesh6於4月時以一紙為期6個月的行政拘留命令遭到逮捕,9月時該行政拘留命令再度被延長;截至2011年底他仍被拘留中。他因其良知而遭到監禁,是一名良心犯。

監禁情況—親屬探訪遭拒
以色列當局維持自2007年6月起施行的政策,持續阻礙親屬探視被關押在以色列監獄中來自迦薩的囚犯。雖然有超過200名來自迦薩的囚犯於2011年間被釋放,但截至2011年底仍有超過440名迦薩巴人被囚禁於以色列監獄。以色列當局也經常性地以未加說明的「安全考量」為由,拒絕發放探視許可給來自約旦河西岸的囚犯親屬們。

不公的審判
佔領區內的巴勒斯坦人仍然於軍事法庭受審,並且於審前偵訊期間經常性被拒絕尋求律師協助。9月27日,軍方1676號命令將多數巴勒斯坦人於軍事法庭受審的法定年齡由16歲提高至18歲。在此之前,16與17歲的青少年也如成人一般在這些軍事法庭中受審。但新的命令仍舊沒有確保兒童拘留者在審判期間能獲得法律諮詢,也無要求16歲以上兒童必須與成人分開監禁。

刑求及其他虐待
持續有報告指控以色列當局對人犯刑求及施以其他虐待,包括兒童。其中最常見的手法有毆打、威脅被拘留者或他們的家人、剝奪睡眠,還有長時間將人犯以極痛苦的姿勢鍊住。即便是聲稱自脅迫下取得的自白,在以色列軍事法庭上仍會被當成證據接受。

•Islam Dar Ayyoub,14歲,於1月23日凌晨約2點時在他位於西岸al-Nabi Saleh村的家中被逮捕。他被矇住雙眼、銬上手銬由軍用吉普車載走,經過鄰近的Halamish屯墾區送到Ma’ale Adumim屯墾區的警察局裡,他在沒有律師的陪同的狀況下受到數小時的偵訊,也不准休息、進食或是上廁所。在他被偵訊期間獲得的資訊被用來將al-Nabi Saleh抗議活動招集人Bassem Tamimi入罪。(見下述)

•迦薩的一名工程師Dirar Abu Sisi於2月時被強制由烏克蘭遣送至以色列,關押於靠近Ashkelon7的Shikma監獄,在該處他連續25天都被拒絕獲得律師的協助。4月時,以色列以他協助哈瑪斯武裝派發展火箭為由,將之起訴;以色列當局說他已承認該項指控,但他的律師聲稱其自白是由於遭到刑求。截至2011年底,據報他被關押在獨囚的禁閉室,仍被監禁當中。

言論和集會自由以色列國會(Knesset)通過了許多限制言論和集會自由的法條,其中包括一條法案明訂,凡是主張抵制任何位於以色列境內或是約旦河西岸屯墾區境內的以色列個人或是以色列組織的行為將會被視為犯罪。另一條則對舉行Nakba(災難)8日紀念活動的直轄市與組織開罰,Nakba是巴勒斯坦人之間用來形容1948年大流亡的特定名稱。以色列國會也討論要立法限制或避免以色列的非政府人權組織收取外國政府的資金,尤其是那些曾提供資料給2009年「迦薩衝突事件聯合國真相調查團」(UN Fact-Finding Mission on the Gaza Conflict)的組織,但該法案於2011年底仍未通過。

在約旦河西岸,巴勒斯坦行動者對隔離牆及以色列屯墾區發起抗爭活動,這些活動有些是平和的,但仍舊面臨遭到逮捕以及受到軍事審判的命運。以色列當局逮捕至少14名巴勒斯坦記者,其中有2人被以行政拘留的名義遭到逮捕。

•1月,一個軍事覆審法院的判決將Abdallah Abu Rahma的刑期由1年延長至1年4個月,Abdallah Abu Rahma是來自Bil’in村抗議隔離牆的非暴力行動分子。他被判煽動及組織非法示威,遭定罪的證詞乃是來自以脅迫方式對孩童所取得的陳述。他是一名良心犯。他在服完刑期後於3月獲釋。

•Bassem Tamimi長期以來是一名行動人士及以色列政策評論家,他於3月24日遭到逮捕,隨即以組織al-Nabi Saleh村的抗議活動遭到起訴。直至2011年底他的軍事審判仍在進行當中,他也因此仍然被拘留。他也是一名良心犯。

難民及尋求庇護者
以色列當局持續拒絕來自厄立垂亞及蘇丹的尋求庇護者進入難民認定程序,他們佔以色列境內將近45,000名尋求庇護者的近百分之80。他們只能取得暫時性的文件而且無法工作,也無法獲得健康及其他社會福利等公共服務。只有少數來自其他國家的尋求庇護者取得難民身分。

以色列國會通過新的強硬措施阻遏庇護者前來。3月,「防止滲透條例草案」(Anti-Infiltration Bill)於國會首讀通過,根據該條例,未持有文件的移民或尋求庇護者將會更輕易遭判處為期3年或以上的徒刑。9月時,「國家建設及規畫委員會」公布了一個鄰近以色列與埃及邊境、能容納10,000床位的庇護拘留中心計畫。非政府組織持續記錄到尋求庇護者被強迫返回埃及的情況直到7月,儘管以色列軍隊宣稱已於3月決定暫停對自埃進入以色列的庇護尋求者執行「積極遣返」(hot returns)行動,該行動在沒有先調查申請庇護理由的情況下即強迫尋求庇護者返回埃及。

良心犯—以色列的良心反對者2011年間,至少有3名以色列良心反對者由於拒絕服兵役而入獄,因為他們反對以色列對巴勒斯坦的佔領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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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註:
1. Negev,又稱Naqab,位於以色列南部境內。

2. Kerem Shalom,位於以色列西部境內,靠近迦薩走廊南部大城拉法(Rafah)。 

3. NIS, New Israeli Shekel的縮寫,以色列現行的貨幣單位簡稱,ISO 4217國際貨幣市場上貨幣代號為ILS。例如台灣的新台幣習慣簡寫為NTD,但國際貨幣市場上的正式代號應為TWD。依目前(2012/06)匯率換算,以色列1新賽克爾約合7.73元新台幣,180萬新賽克爾大約是1392萬元新台幣。

4. 圖凱爾委員會(Turkel Commission),圖凱爾為人名姓氏,正式名稱為The Public Commission to Examine the Maritime Incident of 31 May 2010,為以色列政府專為調查2010年5月31日以色列軍方攻擊由土耳其為首的迦薩援助船隊事件而設立。該委員會由以色列最高法院退休法官Jacob Turkel擔任主席,因此被稱為”Turkel Commission”,依發音譯為「圖凱爾委員會」。參閱:http://en.wikipedia.org/wiki/Turkel_Commission

5. Yesh Din,一個以色列的人權志願團體及非政府組織,成立於2005年,旨在保護在以色列佔領之下占領區內的巴勒斯坦平民的人權。該組織的官方網站:http://www.yesh-din.org/default.asp

6. Ahmad Qatamesh博士,現年(2012)62歲,知名的巴勒斯坦作家,突出的政治學學者及人權運動人士。曾於1992年9月遭到行政拘留長達5年8個月,後於1998年4月15日獲釋,期間造到酷刑及虐待,據信是遭單一行政拘留時間最長的一人。Ahmad Qatamesh於2011年4月21日再度遭到逮捕,一樣是未經任何審判或起訴的行政拘留,該行政拘留命令於2011年9月2日再度被延長;而2012年2月時,以色列軍方三度延長其行政拘留的命令6個月。截至目前(2012/06) Ahmad Qatamesh仍未獲釋。相關資料參閱以下連結:
Amnesty International (AI)1998年度人權報告:http://www.amnesty.org/en/library/asset/MDE02/004/1998/en/7090ae54-d9de-11dd-af2b-%20b1f6023af0c5/mde020041998en.pdf

Ahmad Qatamesh被捕的相關報導:
http://mondoweiss.net/2011/04/human-rights-activist-ahmad-qatamesh-detained-for-6-years-in-the-90s-is-arrested-again-without-charges.html

7. Ashkelon,以色列境內城市,靠近迦薩走廊北部。

8. Nakba,意指Nakba Day(阿拉伯文يوم النكبة 發音Yawm an-Nakba),「災難(catastrophe)日」的意思,一般指每年的5月15日。1948年5月15日以色列發表獨立聲明,正式宣布獨立,也是大量巴勒斯坦難民流亡的開始。這些難民及其後裔至今已有數百萬人,分散於約旦、黎巴嫩、敘利亞、約旦河西岸、迦薩走廊及以色列境內等地。參閱:http://en.wikipedia.org/wiki/Nakba_Day 或巴勒斯坦資訊網歷史背景區各篇章:http://palinfo.habago.org/archives/catb_e/

20 September, 2007

與敵人共存

原載巴勒網

翻譯:黃懷軒
Date: 2007.09.14

文章出處:
http://www.quaker.org.uk/Templates/Internal.asp?NodeID=94151
日期:2007.08.07

Hashem Al-Azzeh與他的太太Nisreen、女兒Raghad (9歲) 及兒子Younes (4歲) 一起住在西岸一間能夠望見Hebron(以下稱希伯倫)舊城美景的大石屋裡。他們的鄰居是Hashem的弟弟及表親。Cordoba學校就位在房子步行一 小段路外,它的學童有著普世志工陪伴上下學以保護他們不受激進以色列屯民攻擊。在希伯倫的普世志工團隊是Hashem家的常客,那兒彷彿已經是我們第二個家了。


居住在希伯倫的Al-Azzeh一家人,攝於2006年6月他們家門前。
照片來源:Paul Mukerji/普世同行志工

就許多方面而言,Al-Azzeh的家是個適合家庭居住的理想地方;但是在擲石遠處,他們的房子上方座落了一排以色列屯民居住的房子。石塊、垃圾甚至是一 罐罐的尿都曾由屯民們的房子被丟往Al-Azzeh家。Al-Azzeh家後面樹上的枝葉可以起些隱藏作用,讓他們站在屋外,躡手躡腳、禁聲無語、神經緊 張地盯著上方屯民們的房子時,可以有些遮蔽,但下一塊石頭或瓶罐卻仍然不知何時會砸向他們。Hashem告訴我,屯民們曾經真的闖入他家,威脅要「強姦他 的妻子,並且殺了他和他的孩子」。屯民們也毀損了他院子裡的橄欖樹,還毆打過一位前來幫忙他收成橄欖的朋友(有錄影為証,卻沒有任何人遭到起訴),並且在通往他弟弟家的門上噴上大衛之星(譯註:猶太人的標誌)。

這些行徑來自一個最為暴力且激進的以色列屯墾運動派系。Hashem的鄰居們認為所有的巴勒斯坦人都是「恐抪份子」,而所有的「國際人士」,例如 普世同行的志工,都是「納綷份子」。最接近Hashem家的鄰居是個名叫Baruch Marzel 的屯民,同時也是非法激進運動Kach 的前發言人[譯注];那是個連美國和以色列都認為的恐怖組織,並且被以色列最高法院宣告為一個鼓吹強勢驅除巴勒斯坦人的非法種族主義組織。

儘管如此,希伯倫的屯民們卻仍然資金雄厚,有著來自世界各地猶太團體的資助。他們每週都吸引好幾輛巴士的觀光客,由面帶微笑的屯民導覽介紹「他們 的」版本的歷史。你不會聽到他們說他們的屯墾區違反國際法,也不會聽到根據大部分的民調,約有65%的以色列人認為屯墾區應該被撤除。當然他們也不會帶你 去看那些具有攻擊性的牆上塗鴉,例如「毒死阿拉伯人」,或是一個美國猶太裔醫生Baruch Goldstein 墓碑上的墓誌銘。這位醫生在1994年走進Ibrahimi清真寺,殺死29名正在祈禱的巴勒斯坦人並且傷及超過百人。他的墓誌銘是這麼記載的:「這裡長 眠著一位聖人,Baruch Kappel Goldsteine醫師。求神賜福我們對這位正直且神聖之人的追思。願上帝為他復仇,他將他的靈魂奉獻給猶太人、猶太人的宗教和猶太人的土地。他的雙手 是如此清白,他的心是如此純淨。他在猶太曆5754年(西元1994年),如同6月(Adar,猶太曆的六月)14日普珥節上帝的殉道者般被殺害。

我們應該要記得,希伯倫是一個住著超過十三萬巴勒斯坦人的城鎮,當中只住有約四百名以色列屯民,但他們卻是掌權的那些人。以色列政府在城中派駐了超 過兩千名士兵來保護這些屯民的安全,而這造成的是巴勒斯坦居民權益的受損:根據國際人道法的規定,佔領方必須保護佔領區所有的居民,這些屯民保護軍的存在 顯然違反了國際人權法。

去年Hashem十歲大的姪子Yusef被一名女屯民硬塞石頭到他嘴裡,造成他的牙齒嚴重受傷。不論是這起事件或任何Hashem和他的鄰居們所遭 遇過的侵犯事件,都不曾有任何的屯民被起訴。儘管屯民們的攻擊行為有錄影為證,在希伯倫他們卻仍可逍遙法外。我們經常可以見到以色列士兵及屯民談天說笑, 屯民們也經常讓士兵們搭便車;甚至有一群屯民就住在Shuhada這條屬於色列軍隊基地、巴人無法通行的街上。

以色列士兵和屯民對待巴勒斯坦人如此屈辱性與不公的待遇,使得幾年前有一群曾在希伯倫服役的士兵們決定將真相公諸於世。這催生了2004年6月一個叫作「打破沉默(Breaking the Silence)」 的組織。他們出版並拍攝以色列士兵自己或曾親眼目睹其他士兵們違反人權過程的證詞,並展出這些資料;此舉震驚了以色列社會。如今他們會帶團體到希伯倫(包 括以色列人和國際人士),讓他們實地瞭解希伯倫巴勒斯坦居民的情況。他們和EAPPI的代表們,同樣都是Hashem家的常客。[1]

當Hashem述說他所遭遇的一切時,表現出異乎尋常的韌性與包容力。他親吻每一個來自「打破沉默」這個團體裡的前以色列戰士們的臉頰,並歡迎他們 的到來。他反對恐怖主義、反對暴力─不論是來自巴勒斯坦人或以色列人。他堅決地表示他要留在他的家、他的土地上的決心,不管面對如何的威脅與騷擾,或甚至 曾有屯民提供他一千萬美元和到美國的簽證。他說:「我們歡迎任何宗教的人來這裡,也歡迎他們來探訪希伯倫的宗教遺址,他們甚至可以在巴勒斯坦轄下居住,只 要不是以佔領者的姿態。」

對於這些相同的故事與相同的問題,Hashem已經重複述說不下百次。做這些事他從未收到一毛錢,而且事實上,出自他妻子之手的無數杯熱茶,更代表 了他們是掏腰包的一方。但他依然相信這些來拜訪他家的人總會有所幫助;似乎只要他的故事能夠讓適當的人聽見,情況便可有所改變。但令人失望的是,目前所有 的證據都指往另一個方向─以色列並沒有依聯合國安理會要求撤出1967年戰爭佔領的土地,不僅如此,自1993年以巴簽訂奧斯陸協議後,以色列屯墾區仍舊 不停地持續興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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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PPI 是「貴格教派和平與社會見證」(Quaker Peace & Social Witness)與「世界教會協會」(World Council of Churches)所共同籌辦的一個普世運動。EAPPI成立的宗教意義在於團結基督徒和穆斯林,與所有愛好和平的不同教派的人合為一個民族,化解分歧, 以求和解。其在巴勒斯坦與以色列所做的工作與「國際團結運動組織」甚為類似,主要是陪伴巴勒斯坦人,與他們共同生活,以阻止或降低以色列士兵對巴人的騷擾 與人權侵害。此外EAPPI志工也見證人權狀況,組織和平與非武力運動,以及將巴勒斯坦狀況傳至國際社會。EAPPI每月出版一期通訊,刊載著志工的生活 紀錄與報告;志工返回後也會巡迴至各教會或團體演講,將巴以狀況讓更多人知道。

巴勒網過去所翻譯之EAPPI志工報告請見:
這像一首鄉村田園詩嗎?
監獄探訪記
算盤撥盡: 巴勒斯坦的經濟現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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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注:由美國出生的猶太人Rabbi Meir Kahane創立。Kash的主要目標是不擇手段地達到在西岸地區擴張猶太主義,並且驅逐巴勒斯坦人。相關資料可參閱:http://www.cfr.org/publication/9178/

[1] 想知道更多關於「打破沉默」的訊息,請造訪他們的網站:http://www.breakingthesilence.org.il/index_e.asp(English),在此網站你也可以找到前以軍的證詞。

22 December, 2006

透過瞄準器看世界

原載於巴勒網

透過瞄準器看世界

諾姆.喬姆斯基(Noam Chomsky) 著/麻省理工學院語言學與哲學榮譽教授

黃懷軒 譯

在黎巴嫩,再怎麼欠缺尊重的停戰協定依然有效,但在另一頭,以色列與她的敵人之間數十年來各種停火協議,卻彷彿宿命輪迴,戰火屠殺人道災難不斷。我們可以如此描述當前危機:美國和以色列以一種極具諷刺的荒謬藉口,企圖合理化其侵略黎巴嫩;在眾多指控及反駁中,這場攻擊最直接的因素其實就是以巴衝突。

這已不是以色列第一次為了消滅所謂外來威脅而入侵黎巴嫩;一九八二年在美國支持下,以色列發動史上最為重大的入侵黎巴嫩行動,並廣泛宣稱這是一場保衛約旦河西岸地區的戰爭。這場戰爭,無疑打消了巴勒斯坦解放組織那煩人的外交協商呼籲。儘管情況或許不盡相同,但今年七月的入侵行動不過是歷史重演。

如何能破除戰火循環?獲得廣泛國際共識與支持的解決以巴衝突基本方案,三十年來也許只要雙方願意做出一點微小妥協,兩國便能比鄰而居,和平共存。

巴勒斯坦人很早就接受了相關提案,二○○二年阿拉伯世界也正式發表聲明接受。真主黨領袖薩伊德清楚表明將不會進行干擾,即使這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解決方案;伊朗「精神領袖」何梅尼近日也再次重申支持,哈瑪斯並表示願意就相關方案進行協商。

然而三十年來,美國和以色列卻幾乎毫無例外地持續抵制這項政治協議。此一立場,在其國內或能大行其道,但受害者恐怕很難享受這樣的奢侈。

美國及以色列的抵制不光是言詞上的,更重要的是行動;在美國堅定支持下,以色列正持續且有計畫地對巴人領土分崩裂解、蠶食鯨吞,並藉著進一步接管約旦峽谷而悉數包圍。這就是所謂的「聚合計畫」;令人驚訝的是,在美國竟被稱為「英勇撤離」。

這項行動造成巴人面臨國家的毀滅。一九八二年對抗以軍入侵因應而生的真主黨,是巴勒斯坦最重要支持力量,它因迫使以色列在二○○○年撤出黎巴嫩而贏得崇高聲望;就像哈瑪斯及其他伊斯蘭運動組織一樣,真主黨同時也因為提供社會福利給貧窮者而獲得人民普遍支持。

對美以決策者而言,這意味著真主黨必須被大幅削弱勢力,甚至摧毀,就像巴解於一九八二年被逐出黎巴嫩一樣。但是真主黨與黎國社會連結甚深,無法在不大量毀壞黎巴嫩的狀況下將它根除,因此自然就會發生大規模攻擊黎國百姓及民生設施那樣的事。

一如往昔,以軍這項侵略行動使真主黨的支持度急遽攀升,而它的高支持度不只來自阿拉伯和穆斯林世界,同時也來自黎巴嫩本身。上個月,民意調查顯示,百分之八十七的黎國人民支持真主黨持續對抗入侵者,其中包括百分之八十的基督教徒和德魯茲伊斯蘭教徒。甚至連黎巴嫩最親西方的一股勢力之精神領袖——馬龍天主教派主教也加入連署遜尼派和什葉派領導人共同起草的一份聲明,譴責「侵略行動」,並且為「真主黨領導的抵抗行動」喝采。民意調查同時發現,百分之九十的黎巴嫩人認為美國是「以色列侵犯黎人戰爭罪行共犯」。

黎巴嫩學界翹楚、同時也是真主黨成員的薩達戈瑞伯,觀察並指出:「若與五個月前一項調查比較,這些發現將更顯得重要;過去該項調查顯示,僅有百分之五十八的黎巴嫩人民認為真主黨有權維持武裝並持續其抵抗運動。」

這裡頭的道理不難理解。黎巴嫩《每日星報》編輯瑞米.庫瑞如此寫道:「培植出一種足以保護人民並給予基本民生需求的平行領導組織或非體制性團體,是黎巴嫩與巴勒斯坦人民對以色列持續不斷且愈趨殘酷的攻擊平民百姓惡行所做出的反應。」

如果美以執意消滅巴人建國權力與希望,並企圖摧毀黎巴嫩,那麼這樣的民兵力量將會更加茁壯且激進。

甚至連華府在該區的長期盟友——沙烏地阿拉伯國王阿布杜拉也不得不說:「假如和平的希望因為以色列的自大而落空,那就只剩戰爭一途。如此一來,沒有人能預知將會有什麼樣的後果降臨;戰火所及,無一倖免,包括那些挾武力自重而大肆玩火的國家,也將難逃厄運。」

以色列摧毀了世俗的阿拉伯國家主義,卻造就了真主黨和哈瑪斯,這不是什麼祕密,一如美國的國家暴力促進了極端伊斯蘭教基本教派及聖戰恐怖。最近以色列之侵略惡行,同樣很可能造就新一代充滿仇恨與憤怒的伊斯蘭教聖戰士,就像入侵伊拉克所造成的後果一樣。

以色列作家阿凡尼對以色列參謀長、前空軍指揮官哈魯茲做出這樣的評論:「透過瞄準器看腳下世界。」這話用來形容倫斯斐、錢尼、萊斯及其他布希政府的高層決策者似乎也一樣的真切。一如歷史所揭示,這樣的一種看待世界的方式,在窮兵黷武者中並不稀奇。

薩達戈瑞伯用一種「末世紀的措詞」來描述眼前的暴行,他提出警告:如果美以的軍事圖謀,使得什葉派對之及任何被視為叛徒的政府感到一種沸騰的憤怒,那麼「煉獄將蔓延人間各地」。

問題的核心就在於:只要美國和以色列願意放棄一貫的霸道作風,那麼以巴衝突便能透過外交手段迎刃而解;中東地區其他一些重大問題同樣也能透過談判及外交方式解決。雖然此舉不保證必然成功,但我們卻完全有信心,那樣一種「透過瞄準器看世界」的方式,將會招來更為可怕的悲慘苦難,屆時我們唯有以末世口吻方能描述其恐怖。

附註:
1.諾姆.喬姆斯基(Noam Chomsky)最近著作:《傾頹的美國:霸道與其對民主的攻擊》(Failed States: The Abuse of Power and the Assault on Democracy),其個人網址:http://www.chomsky.info/

2.Copyright 2006 Noam Chomsky(Courtesy of New York Times Syndicate).

03 November, 2006

The last letter


倫敦帝國戰爭博物館(IWM)猶太浩劫展廳裡的一封告別信,自作主張的翻譯了一下,希望沒有破壞原文的情感。不過一旦翻了,大概還是破壞掉了吧@@~

這是Adrien Josef Cerl 在被送往Auschwitz的集中營的火車上寫的。字跡非常潦草匆忙。
原文如下:

The last letter from Adrien Josef Cerl (quote from Imperial War Museum in London, Holocaust Gallery)

23 September 1942

My dearest little wife

The dice have been cast. I am heading towards deportation and it is while the train is moving that I am throwing this last letter to an employee of the railways in the hope that he will post it without a stamp... I leave in good health and if we are able to resist the regime that is waiting for us, I will come back. I ask you to do as I am doing and to take courage and to hope. Don't renounce anything for yourself. Don't worry about your future, while you are waiting for my return. If I get out, I hope that we will live happily... Have confidence and don't fall into despair.

All my thoughts and all my love are in this last letter together with my gentle tender kisses.

your husband
Adrien

******************************************************
1942年9月23日

我致愛的妻子

命運已經擲出了結果。我正在被流放的路上,當火車開動時,我冒險將這最後的信交給鐵路員工,並滿懷希望他能將這封沒有郵票的信寄出...。我在健康良好的狀態下離開,如果我們能夠反抗那正等待著我們的政權,我將會歸來。我請求妳能夠如我一般,帶著勇氣與希望。別為了妳自己放棄任何事物。當妳正等待著我的歸來,別擔心妳的將來。假如我能夠逃出,我希望我們能快樂地生活...擁有信心,不要陷入絕望。

我所有的思念與我全心的愛都在這最後的信上,伴隨著我輕柔的吻。

妳的丈夫Adrien

東耶路撒冷的「無聲轉移」已近乎完成

前陣子幫忙翻譯的文章,原載巴勒網 。

東耶路撒冷的「無聲轉移」已近乎完成

作者:Elodie Guego原載:Forced Migration Review, 2006, 9, 8
翻譯:黃懷軒

以色列正密切執行一長期計畫,意圖改造其所併吞的東耶路撒冷之人口結構。其諸多政策,比如撤銷耶路撒冷巴勒斯坦人的居留許可以及將此城市猶太化等,皆被視為種族淨化政策。

以色列於1967年的六日戰爭勝利後,併吞了1948英國託管結束後在約旦統治下的東耶路撒冷,以及曾屬於約旦河西岸的64平方公里土地。耶路撒冷因此成為以色列的最大城,他們並聲稱它是「不可分割的永恆首都」。以聯合國為首的國際社會則持續指責這項單方面的併吞行動,而且認為這違反「禁止強迫取得領土」的國際法基本原則。國際社會一貫地視東耶路撒冷為一被佔領的地區,如同約旦河西岸及迦薩走廊。

國際社會支持巴勒斯坦對東耶路撒冷的主權部分因為在佔領期間,巴勒斯坦人原佔東耶路撒冷人口多數。以方過去以來致力於人口結構上的戰鬥,以確保以色列人在整個城市的統治權。近四十年來,歷任政府持續執行一連串改變城市人口結構的政策,確保猶太人在人口數字上的優勢。在圍繞東耶路撒冷的隔離牆建立前,以色列主要透過一系列令巴人生活日益難耐的歧視性規定,和鼓勵增加在巴人鄰近地區的以色列屯墾區,來持續減少巴勒斯坦人口。如今約有二十三萬巴勒斯坦人居住在耶路撒冷,佔了耶路撒冷30%的人口。

以色列軍方設計的後1967計畫中並未將巴人密集居住區域包括在內,但卻將數個巴勒斯坦村落劃入耶路撒冷的範圍。而那些生活在新市區邊界外,或於1967年被劃於耶路撒冷以外的西岸居民則受到軍方統治。以色列政府在新行政邊界內針對巴勒斯坦居民執行一項人口普查,並授與佔領區內的巴勒斯坦居民永久居留的身分。假如他們宣示效忠以色列,甚至有資格可以成為以色列公民。但絕大多數的巴人拒絕承認以色列在耶路撒冷佔領區的統治權,這意味著最後只有約2.3%的耶城巴人宣示成為以色列公民。而其他取得永久居留身份的巴勒斯坦居民則如同自願移居以色列的外國人一般,受以國法律及司法權管轄。

耶路撒冷永久居留身份和以色列公民有很大的不同。以色列永久居民有權在以色列境內生活及工作,不必申請特殊許可;他們並享有各項社會福利以及地方選舉的投票權。然而永久居留身份並不自動及於持有者的子女與配偶,而且持有永久居留身份的人也不像以色列公民一樣,享有隨時回到以色列的權利。

以色列自1967年到1994年間已經在東耶路撒冷徵收了24.8平方公里的土地,其中有80%的土地來自巴勒斯坦人,而且土地徵用還不斷在持續當中。如今東耶路撒冷只有不到7%的土地為巴人所有。大部分徵收的土地被用來修築猶太屯墾區和屯民的專用道路。此舉違反了國際人道法中禁止佔領國遷徙己方人口進入被佔領區的規定。耶城自治當局並利用擅自劃分的限制區,建立聲稱是為了環保目的而規劃的「綠色區域」,但是實際上卻是迫使巴人遷出並保留土地供猶太人定居的一種策略佈局。

限制巴人在建築稠密區域取得建築許可的市鎮計畫方案(TPS)是「無聲併吞」的另一項重要手段。TPS被用來限制巴勒斯坦人地區的發展。巴人只被允許建造一至二層樓的房屋,然而比鄰的以色列人樓房卻可能高達八層樓;巴人要獲得一份建築許可必須經過繁複且耗時的行政程序,這些程序索價大約兩萬五千美金,對於收入大幅少於以色列人的巴勒斯坦居民來說,這尤其是一項相當大的阻礙。即便如此,耶城自治當局每年核發給巴人的建築許可仍舊不成比例地只占微小的百分比;在1990-1997年間合法興建的住家中,只有7.5%屬於巴勒斯坦人所有。

「生活中心」政策

以色列內政部在1995年頒布一項新規定,要求巴勒斯坦居民提出他們在過去七年中,持續地在耶路撒冷工作及居住的証明。這項證明的要求標準極端嚴苛,甚至從未離開過耶城的居民也很難提出。無法提出其「生活中心」在耶城證明的巴人面臨的是永久居留身分遭撤銷、家庭團聚申請被駁回、小孩不准登記戶口等的風險。「生活中心」政策頒布後,耶城居留身分證遭沒收的數量上升超過600%。由於早期歧視性政策,許多的東耶路撒冷居民搬遷至耶城的市郊地區,這些地區也被宣佈視為耶城以外的地區,因此有超過五萬人的居留權被撤消。為了保護他們的居住權及附帶的社會權利,約兩萬名巴人回到耶城邊界內生活。

以色列的「生活中心」政策嚴重影響到巴人在健康、家人重聚、孩童戶口登記和加入以色列國家保險方案及社會福利等諸多方面的基本權利。「生活中心」政策更規定每年必須重新認證配偶的居留許可。數以千計的巴勒斯坦兒童由於父母未雙方均獲得耶城身分證而被拒絕登記註冊,因此許多基本權利被剝奪,包括受教育權。儘管「生活中心」政策曾暫時被中止,但是2000年9月爆發的Al Aqsa(譯註:僅次於聖城麥加、麥地那的第三個回教聖地)二次抗暴運動,卻又讓這政策死灰復燃。自2002年5月起,以色列開始拒絕接受家庭團聚的申請,並且拒絕將在佔領區出生的孩童註冊成為永久居民。

隔離牆的興建則更加鞏固了「生活中心」政策的目標。它不但使東耶路撒冷有效地與以色列連結並自西岸孤立,甚至使巴勒斯坦社區與東耶路撒冷隔離。隔離牆聳立在先前屬於耶城市政邊界內的西邊鄰近地區(Shu’afat難民營及擁有五萬五千人口的West Anata),且絕大部分的當地居民都持有耶城身分證。隔離牆也將一些必須依靠耶城提供生存所需的巴勒斯坦鄰近地區分離開來;而由於以色列當局強加的歧視性稅賦制度及建築限制,有將近五萬名巴勒斯坦居民被強迫搬遷。

在「生活中心」政策下,那些被隔離在耶城圍牆外的西岸地區持有以國永久居留許可的巴人,尤其是那些居住在耶城邊界以外的居民,將失去耶城居民的身份。隔離牆造成許多巴人無法進入耶城工作或取得基本社會服務。未持有永久居留證的家族成員現在也將無法規避以色列的居留規定,而他們擁有居留證的配偶則必須選擇生活在牆的另一邊,或是失去他們在耶城內的工作與居住的權利。根據聯合國佔領區人權狀況特別觀察員指出,「以色列希望透過強制巴勒斯坦人配偶移居隔離牆外的西岸地區,來減少巴人在東耶路撒冷的人口」。

住宅危機和巴勒斯坦社區過於擁擠的程度近來迫使巴人移居市政邊界之外,或是不得不違反以色列法律興建住宅。而非法興建住宅使巴人暴露在高額罰款及房屋遭到破壞的威脅之下。近年來,由於缺乏建築許可而遭到摧毀的房屋數量急遽攀高。根據以色列人權組織B’tselem的報告,在1999到2003年間,東耶路撒冷有229間房屋及其他建築物被摧毀;而光是在2004到2005年一年間,就有198間房屋被摧毀,迫使594人無家可歸。當以色列加速這摧毀行動時,也同時加速了其土地徵收行動,並同時在巴人社區心臟地帶如Ras-al-amud或橄欖山(Mount of Olives)建立新的猶太屯墾區。

沿著耶城邊界或在邊界內興建的隔離牆註定將使得那些因土地被沒收、房屋被摧毀或因屯民團體壓迫而被驅離至耶城外的巴人無法返回耶路撒冷。在「生活中心」政策下,他們將失去在耶城居住的權利,而且無法在沒有取得特別許可的狀況下回到耶路撒冷。在以國「不在地主財產法」(Absentee Property Law)規定下,,他們拋棄在耶城的財產或房舍將面臨被查封的風險。

這道八英呎高的隔離牆在安全藉口的偽裝下,讓以色列得以成就他們長期設想的目的。耶路撒冷處於中東敵對意識的心臟地帶,國際社會的緘默和疏於發聲反對以色列的人口轉換策略,將很可能招致無法回復的後果並且摧毀此地和平的前景。這項巴勒斯坦的人口轉移很快將會成為一個不爭的事實,但國際社會卻不該再保持「無聲」。

Elodie Guego是一位人權法專業律師,於2005年在佔領區擔任義工,目前在日內瓦的「挪威難民委員會」之「內部流離難民監測中心」(Norwegian Refugee Council’s Internal Displacement Monitoring Centre)擔任助理國家分析員(Assistant Country Analyst)。